
1926年,齐白石雇一个晚清老太监看门,开出条件:“包吃住,没工钱,每月拿几幅画抵薪水。”老太监一口答应,日后竟借此成了隐形富豪。
1926年,六十二岁的齐白石在北京跨车胡同十五号买下了一座四合院。
这时候的齐白石,画价已经涨上去了。每天胡同口停满了黄包车。穿呢子大衣的商人、穿长袍马褂的遗老,还有各路军阀的副官,天天往齐家大院里挤。
有人来买画,有人来套近乎,还有人纯粹来混吃混喝。
齐白石每天被吵得头疼,根本拿不起画笔。他想找个看门人,把那些闲杂人等挡在门外。
但他是出了名的精明节俭。
家里买一棵大白菜,他都要拿秤称一称,记在账上。米缸的钥匙,他平时都挂在自己的裤腰带上,做饭的时候才拿出来,亲自量出几筒米交给佣人。待客的月饼放硬了,长了毛,他也舍不得扔,锁在柜子里。
找看门人得开工钱。齐白石盘算了好几天,觉得每个月掏现大洋太心疼。
他在门口贴了张告示:招看门人一名,包吃包住。
没过几天,大门被人敲响了。
齐白石走出去,打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。
老头六十多岁,穿着破旧的灰布棉袍,背微驼,面白无须,说话嗓音尖细。
“齐先生,我来应聘看门。”老头说。
齐白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以前干什么的?”
“回先生的话,我叫尹春如,以前在肃亲王府当差。”
齐白石明白了,这是个从宫里出来的老太监。大清亡了,王爷跑了,这些太监被赶出王府,流落街头,连饭都吃不上。
齐白石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。太监无儿无女,没有家室拖累,吃住在院子里,最适合看门。而且在王府伺候过人,懂规矩,嘴严,不会在外面乱嚼舌根。
“留下来可以。”齐白石看着尹春如说,“规矩我得先说明白。你在这里看门,我包你一日三餐,给你间屋子住。但是,你的工钱就没有了。”
尹春如没出声,静静听着。
“我不给你现大洋。”齐白石指了指屋里的画案,“我每个月给你画几幅画,当你的薪水。你看如何?”
在当时的北京城,去大户人家当门房,每个月少说也有两三块大洋的工钱。齐白石不给钱只给画,摆明了是抠门。
尹春如连犹豫都没犹豫,直接弯腰鞠了一躬。
“全凭齐先生安排,我今天就上工。”尹春如答道。
当天下午,尹春如就把铺盖卷搬进了大门旁边的耳房。
齐白石很快发现,自己这笔买卖做赚了。尹春如在王府里待了大半辈子,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。谁是真买家,谁是来打秋风的,他一眼就能看穿。
第二天一早,门外来了一群人,提着两斤点心,吵着要见齐大师。
不到一个月,跨车胡同十五号清静了。闲杂人等全被尹春如挡在门外,进门的都是真金白银买画的主顾。
齐白石非常满意。他终于可以安心待在画室里画虾、画白菜。
到了月底,齐白石把尹春如叫进屋。
画案上放着几幅刚画好的斗方,有画牵牛花的,有画小鸡的。
“春如,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。”齐白石指着画说。
尹春如双手接过画,小心翼翼地卷好:“谢齐先生赏。”
齐白石以为自己省了工钱。他不知道,尹春如赚得比工钱多得多。
齐白石脾气倔,定下的规矩绝不更改。来求画的人,如果看不顺眼,给多少钱他都不画。有时候订单排得太满,买家交了钱也得等上几个月。
1930年秋天,一个从天津赶来的盐商,拿着大把的现大洋,非要买一幅齐白石的画回去送礼。
齐白石当时正忙着给别人画册页,直接回绝:“没空画,明年再来。”
盐商急得团团转。这时候,尹春如出面了。
他把盐商拉到门房里,关上门,拿出了这几年攒下来的“工资画”。
盐商看到是齐白石的真迹,很痛快地掏出大洋买画。
乱世之中,军阀混战,纸币天天贬值。但齐白石的画,是硬通货,一天比一天值钱。
尹春如每个月领到画,绝不轻易出手。他只卖给那些急需送礼、又不差钱的买主。剩下的画,他全部妥善保管起来,用樟脑丸防虫,用油纸防潮。
他吃在齐家,住在齐家,平时连一分钱都不用花。卖画换来的大洋,被他一点点攒了起来。
尹春如在齐家大院,本本分分地看了整整二十二年的大门。
这二十二年里,他每天按时开门关门,打扫院子。他挡住了无数的骚扰,让齐白石安安心心地创作出了大量的传世名作。齐白石对他极其信任,连家里装贵重物品的柜子钥匙,有时都交给他保管。
而尹春如,也靠着每个月领到的“工资画”,积攒下了一笔极其庞大的财富。
抗战胜利后,物价飞涨,法币变成废纸。很多人倾家荡产。尹春如却稳如泰山。他手里的齐白石真迹,随便拿出一幅,就能换来成袋的面粉和金条。
后来,尹春如老得干不动了,向齐白石辞行。他雇了一辆马车,带着那几箱子银元和剩下的齐白石真迹,离开了跨车胡同,回老家安度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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